用文字为孤独的生命取暖

用文字为孤独的生命取暖

——读汲安庆《享受教育——那些美丽的瞬间》随想

《福建教育》中学版责任编辑          吴炜旻

这是汲安庆的一本教育随笔选集。

收到他发来的书稿时,我就有一种“早该这样了”的想法。这些年来,他写的经我手问世的好文章,确有不少,内容涵盖教育思考、文本解读、教学研究等诸多方面,是时候好好整理一番了。毕竟,旧作就跟往昔岁月一样,如果不及时拾掇,是很容易忘却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整理,倒真让我吃了一惊。

关于编辑与写作的关系,我很喜欢钟叔河的那句话:“我的职业是编辑,写作只是业余的事,自然也只是业余水平。”当然,他是自谦,我却是陈述事实了。但作为一个编辑,我可以容忍自己写作水平的低下,却无法容忍自己编辑眼光的低下。因此,当汲安庆称赞我眼光“很毒”之时,我是颇自鸣得意的。之所以说被他这部书稿惊到,是因为在那些真诚的文字背后,我读到了那可怕的阅读量,还有那长时间、无孔不入的思考。这让我想起他的总是喊“忙”。其实,一个博士生,终日躲在象牙塔里,基本上没什么社会交际,能忙什么呢?原来,他一直在以时不我待的激情,保持着高强度的阅读和写作。

高强度到什么程度呢?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虽然,限于出版社的统一“容量”,书中所选篇章仅是其随笔的一半,但这足以管中窥豹了。相信每一个翻过这本书的人,都会有和我大致不差的判断。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他保持这种紧张的生活态度。

这样的生活态度是否可取,见仁见智,没有必要非得作出一个价值判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批钻入书海、废寝忘食、孜孜不倦的人,才显得分外可爱。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无比痛恨自己的词穷,因为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几个面色苍白的成语,即使被我并列在一起意图营造出一种喷涌而来的气势也是徒劳,根本就完全无法准确地描绘出我所知道的那个几乎将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阅读和写作中的汲安庆嘛!因此我只能说,他就是中国版的“地牢中的卡夫卡”。

杨绛形容钱钟书阅读面很大,用的是“食肠很粗”的说法,非常形象,让人想起一条趴在桑叶上不停啃食的蚕宝宝。很多时候,汲安庆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我眼里的形象,就是一条心无旁骛、不停啃食桑叶的蚕,而且他在啃食之后,时不时地,还能够抽出一大截亮晶晶的蚕丝来。这本书,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成品。

我之所以说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显然基于当前基础教育阶段的现实。在高考红线的压力之下,今日之教育现实已不复往昔之风流倜傥,而且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性,完完全全成了高校预备役。易中天先生说:“今日之中国,学校是工厂,院系是库房,班级是车间,学生则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齿轮和螺丝钉,只不过有的镀金,有的镀铜,有的压了塑料膜。但指导思想和生产模式,则是一样的。目标,是“望子成龙”;标准,是“成王败寇”;方法,是“死记硬背”;手段,是“不断施压”,还美其名曰“压力即动力”。至于孩子们是否真实,是否善良,是否健康,是否快乐,没有人去想。最需要“以人为本”的领域,却最不拿人当人,这真是一个奇迹。”话虽然尖锐了一点,而且说的主要是高等教育阶段,但却并非无的放矢,也并非不可以转用来形容基础教育,这不由得不让人略感几分悲凉。

但庆幸的是,无论怎样荒凉的沙漠,都会有绿洲点缀,即使它们无法成为主流,至少给人留下一线生的希望。即使在中国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已经高度机械化、应试化、功利化的今天,依然不乏教育从业者倔强地守护着自己的精神家园,以悲悯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站立的大地。今日之汲博士,昔日之汲老师,何尝不是其中一员?

汲安庆始为小学语文教师,继而在中学执教语文七载,如今在高校专研文艺学,一步一步走来,越钻越深,越站越高,但始终立足教育母体,从未离开,也从未想过离开。他的行迹,和很多名师相似——从农村到城市,从小学到中学,从普通到突出……直到有一天,他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现实利益,报考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潘新和先生的博士生,主攻文学阅读与文学教育方向。这是一条看似风光实则艰险无比的路,暗含着巨大的人生博弈。那么,支持他走下来的力量是什么?或许是他对教育现实的不满和期待,或许是他对教育理想的追索和祈求。而这背后,大量的阅读、思考、写作,显然为他的精神跋涉和生命旅途提供了充足的,并且是源源不断的养分。因此,我诚心诚意地说,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教师。

不说好教师,也不说优秀教师,是因为无论“好”还是“优秀”,其实都暗含着道德层面的赞许。这也没错,毕竟,从事教师职业的一个必然前提是爱学生、爱教育。但这种“爱”是抽象的,难以量化,难以比较。更何况,在现实生活中,这种“爱”还往往被我们肤浅化、功利化了。于是这个看似最重要,实际上往往最无话可说的要求,不提也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我想,有几个方面的内容或许是无法忽略的:其一是熟悉教学内容。语文要教什么?答案是丰富的,但其中最重要的是教材,也就是文本。熟悉文本内容,并且懂得把教材内容转化为教学内容,这是语文教师的基本功,但其实很多人做不到。其二是熟悉学情。简单地说,就是你能够走进每天面对的那些学生的内心世界,知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需要什么。这不是班主任的专利,而是每一个教师都应该做到的本分,尤其是语文教师,因为他涵盖的面更大,因为他涉及的心灵世界更丰富。如果说这两点是语文教师的基本要求的话,那么,第三点,或者可以理解为一种“质”的变化,那就是可以把对前两点的理解和熟悉以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

也许有人会问:“能以文字表达很了不起吗?”

当然没什么了不起。能用文字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就好像能够打仗的人、能够盖房的人一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术业有专攻罢了,彼此间总还是平等的。但我必须强调的是,能不能用文字准确、清晰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打仗、盖房子等技能还是有不同之处的,它其实是人群的一种分野。也就是说,在“能”与“不能”的两类人间,其实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巨大到有可能导致互相隔膜,甚至敌视,因此对对方都不甚了了。用心理学的术语说,就是彼此间存在着“智力上的优越感和自卑感”。这是意识深处的不自觉,清醒如鲁迅都不能完全幸免。

那么,是否因为有着这种“智力上的优越感”的存在,所以能够用文字来表达自己思想的人才特别厉害呢?

是,但又不完全是。

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够走出不断从头开始、不断重复进行的恶性循环,我们之所以能够尽最大可能地继承前人的智慧、避免重蹈覆辙,根本的原因在于文字的出现使得前人的思考结果得以流传。而对于每一个个体而言,眼中所读、脑中所思其实都还不能完全内化、吸收为自体的养分,只有真正将之诉诸笔端,才完成对动态的思想、情感的固化过程,使之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也是文字存在的必要性。从这个角度来说,掌握文字的人,其实就掌握了一种可怕的力量。

而所谓文字,含义其实是很丰富的,即使简单地从文体角度说,也包括论文、散文、随笔、小说、诗歌等诸多文类。每一种文类,都有擅长的人;或者说,每一个热爱写作、擅长写作的人,都有其擅长的表达方式。这句话有一个反面的潜台词是,能够擅长其中之一的人,往往在其他文体的写作上不具备必然的优越性,像鲁迅、苏轼这种近乎全能型的文字掌握者,纵观古今、横望全球都十分罕见。这跟人的禀赋限制有关,也跟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有关,不能强求。这种“各擅其长,各有其短”的现象,在教育领域更是十分突出,例如大多数擅长严肃、规范的教育论文写作的人,写起教育散文、教育随笔来都显得言语无味,遑论诗歌;而擅长后者的教师也往往缺乏驾驭完整、严密的教育论文的能力。

正因为有着以上的理论背景和现实背景,汲安庆的“厉害”,也就呼之欲出了——诸多文体,他似乎都颇为擅长,可以说是一个刚柔并济的全能型种子选手。这一点,读者诸君尽可从他写作覆盖的领域,以及他平时关注的范围中看个究竟,无须我多言。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凭什么能够这样?

这个话题倘若展开来谈,怕又是一篇洋洋洒洒的成长史,恐非序文写作本意。但个中缘由,我想,大家都可以从已过不惑的他,依然壮士断腕般考取博士生,继续深造这件事中略见一斑——一个为了个人专业成长有着这样决绝向往的人,什么样的文章写不出来呢?更何况他有着那么深厚的阅读积累。这让我想起成就人才的一个基本规律:有明确的目标;有决绝的态度;有科学的方法;有不懈的努力,再加上必要的禀赋。当然也许还有其他很多我没有想到的东西,但仅仅这些,往往就是大多数人无法做到的了,所以诸如我等,势必只能是庸人。

庸人就庸人吧,也没什么不好的,社会金字塔,不也需要巨大的底层支撑嘛。我就常常这样安慰自己的一事无成,并且在百无聊赖的岁月中日渐消磨壮志,不复年轻的姿态。只是有时候看到苏老泉二十七岁才开始读书、周有光七十多岁才开始学用电脑写作这些“大器晚成”的实例,内心忍不住也会有一些涟漪;再看到身边那些前辈、同龄人,甚至后辈人都在成长的路途上不停奔忙,于是不免焦虑起来,生怕有一天自己被他们甩在身后太远,失去与友朋交流的能力。正是怀着这样深深的恐惧,我于前两年陆续写下《总有一种恐惧让你惊醒》《人生已在庸常中滑过》《我站在你的世界之外 》等小文,表达了自己对成长的念念不忘。只是可惜,念念不忘是念念不忘了,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于是时光就在不断的哀怨与遗憾之中一再地流失了。尤其是面对汲安庆之流果决力行者,更是备感汗颜。

汗颜也罢,惭愧也罢,说多了都是泪,还是收手藏拙吧。顾炎武在《日知录》卷十九《书不当有两序》中有言:“人之患,在好为人序……今之君子,不学而好多言也……好为人序者可以止矣。”我虽然没有“好为人序”的毛病,倒是听得进他“可以止矣”的建议的,虽然这是第一次给人写序,犹如少女初经人事,不免又羞又急又痛又喜,完事后还不免暗暗地有所期待。最后仅以刚刚想到的一个不太工整,并且也许不太合适的对子作结:老骥伏枥犹吐绿,少女怀春初沥红。

【注:本文发表于广东《师道》情智版2015年第4期。】

附录1:东北师大出版社苏晓军编辑荐语——

该书收录的是作者汲安庆老师近年来在全国各大刊物发表的部分教育随笔,内涉为师之道的体悟、教育之美的探寻、教学境界的创生、读书览胜的沉醉,以及化育实践的尝试……

作为个人成长及从教心路历程的随笔集,该书体现了作者对学生、对教育、对人生的深眷诗情,以及为了追求教育的极致之美,不断叩问、不懈求索的执着信念,还有于无声处倾情润泽、启悟,让灵魂飞升,不断地与“优秀自我”相遇的教育智慧。

书中语言生动优美,情感真挚朴素,颇富文学色彩。内容丰富,事例鲜活,且融入了许多有深度、有意义的思考,对教师的专业成长无疑具有巨大的助力作用。尤其对刚入职的年轻教师来说,如何恋上自己的职业,并在教育中诗意栖居,实现从普通教师到教育名师的跨越,该书更是具有丰富的启示意义。

附录2:教育名家荐语——

困而知思,思而求进,进而求美,不断享受“生命拔节”的快乐。于是,再庸常、再疲惫、再曲折的岁月,都会被如许的美丽瞬间彻底照亮。作者藉写作生成如此的教育习惯,教育智慧,教育境界,由不得人不欢欣鼓舞。读博期间,作者著述甚丰,视野广及语文教育史及当前难点表现出深厚的理论基础和文献驾驭能力,学术前途可观,在当前博士生中,更是可贵

福建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   孙绍振

 

如果你是教师,对自己的职业还有点感觉,那么,汲安庆的《享受教育》值得一读,趁他的大名还没有到“如雷贯耳”的地步。因为这个时候,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有理论,但绝不会玄虚;有经验,但绝不止于感觉。他的经历和知识结构都是非常适合做学科教学研究的,他的书也的确呈现了这样的特点。相信每一位读者,尤其是从事基础教育工作的读者,都会在毫无距离感的阅读中得到丰厚的收获。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王意如

我一直把潘新和先生的《语文:表现与存在》视为诗意语文的“圣经”。《享受教育——那些美丽的瞬间》是《语文:表现与存在》的知音,也是潘先生高贵的言语生命的存续与默契。

读罢全书,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汲老师已经把“言语生命动力学”的精髓活了出来,文字就是“活出来”的不朽见证。我相信,把这部书稿跟《语文:表现与存在》参读,形成一种精神互文,我们必将更为真切地体认到语文的存在和意义,也必将更为执着地去确认自己的言语生命乃至诗意人生。

杭州拱宸桥小学特级教师   王崧舟

语文的路,灿然在你的笔下,也伸延在我们的目光中。这些文字里,我能读到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甚至能欣喜地读到我们所向往的未来,还有我们赤诚的语文心。

                                    浙江永嘉十一中特级教师   肖培东

附录3:购书信息

1、天猫商城:http://detail.tmall.com/item.htm?spm=0.0.0.0.LNvS4r&id=44845386866

2、京东商城:http://item.jd.com/11676930.html

3、东北师大出版社市场部购买。联系人及电话:高作平,0431-84568157。多购,七折。

4、与东北师大出版社苏晓军联系购买。多购,七折。将书款打入东北师大出版社的账户后,告知苏晓军编辑书的订数、邮寄地址、联系姓名、联系电话、邮政编码,苏编辑会让他们安排快递。苏晓军编辑的联系方式:办公室电话:0431—84568021,手机号码:13596067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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