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艺术”的教学观照

“留白艺术”的教学观照

——《烛之武退秦师》的教学为例

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    汲安庆

优秀的文本通常都会留白,形成一种极富魅力的“召唤结构”,“不断唤起读者基于既有视域的阅读期待,但唤起它是为了打破它,使读者获得新的视域”(伊瑟尔)[]

从这个角度说,解读召唤结构的艺术魅力,实际上已然成了更新审美体验,提升审美素养的一种重要方式,因之也成了语文教学的重点。作者的留白艺术,如何经由教学活动,使学生也能心领神会,并产生审美的共鸣?本文拟以《烛之武退秦师》一文的教学为例,试通过如何对文本中的留白艺术进行教学观照,略作探讨。

   《烛之武退秦师》一文中的留白艺术,集中表现在烛之武劝说秦穆公退兵这一部分:有烛之武气势如虹的分析,却不见秦穆公的任何质疑与反驳,这成了较大的不确定点或空白。这段文字,从情节上说是全文的高潮,从内容上说是全文的主体,从形式表现上说是全文的秘妙所在,因此也成了建构教学的核心。

一、在情节视野下的教学观照

   《烛之武退秦师》一文中“退”可谓叙述的切入口或全文的叙线索——秦晋围郑,佚之狐向郑伯举荐烛之武退兵郑伯听从佚之狐的建议,请求烛之武退兵烛之武夜见秦伯,说退秦兵晋文公见势不妙,被迫退兵。以“退”为叙事焦点,“荐退→求退→说退→逼退”的情节线,一目了然。

教学中,在学生已经熟读并疏通课文,理解大意的基础上,不妨抛出如下问题,激活其思考:

1、如果用一个字概括本文的内容,你打算选哪个字?

2、可否以这个字为线索,扼要复述一下课文的内容?

3、这样的文眼统摄下的情节线,你在其他文章的阅读中遇过吗?

题1和题2侧重对课文内容的整体把握,旨在为后面的教学活动——理解留白艺术张本。没有内容上的具象感知和整体把握,学生对留白艺术的体悟很容走向肤浅,甚至虚空。早在民国初期,太玄便悟到这一点:“情者非如知之为分解的部分的,而为综合的全体的者也。试观古色幽雅之假山,不问其石质为何,附著石上之苔藓为何,但综合的而观之,自觉有不可名言之情趣,浮于心目中。此固非但一部分之美,乃全体调和相称所致也。吾人对于文章之态度亦然,必综合的泛览其全体,始得领会其神情。若枝枝节节而读之,则索然无味也。”[]他说的是对文章神情或情趣的整体把握,与我们问题设计中对事件及人物关系的把握,并不矛盾,因为情、事、意都属于内容的范畴。

让学生以“退”为线索,复述全文的内容,与认知心理学中强调的“费曼技巧”也不谋而合。理查德·费曼是美国的物理学家,1965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费曼技巧指的是:找一张白纸,把你所要理解的某个概念写上,然后用自己的话解释它,就好像在教给别人这个想法一样。如果碰到解释不清的地方,就回去查询资料寻找答案,直到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整个概念解释清楚为止[]。让学生用最核心的词语(文眼)串联起全文的同时,不仅消化了内容,也把握了人物关系。从课文提炼核心词语,再用核心词语叙述文意,既训练了学生的分析、概括能力,也有利于他们对如何寻找切入点,进行精致化叙事有更深的感悟。

题3重在培养学生的贯通能力,进一步体味作者围绕文眼或切入点谋篇布局的匠心。这类篇章有很多,如鲁迅的《藤野先生》(相识相处相别的情节线,就是围绕文眼“伟大”而展开的)杨绛的《老王》(切入点为“送”,情节线:送冰块送默存送降格为货”的老先生临死前送鸡蛋和香油),等等

二、在修辞视野下的教学观照

“说退”是全文的高潮,叙述重点,“荐退”“求退”“逼退”则带有烘云托月的色彩,“如何说”是重中之重。

吕祖谦在《东莱左传博议》中指出:“烛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晋亲郑,弃强援,附弱国;弃旧恩,召新怨;弃成功、犯危难。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秦穆之于晋,相与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结之厚也,一怵于烛之武之利,弃晋如涕唾,亦何有于郑乎?他日利有大于烛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从之矣!”的确高屋建瓴,振聋发聩。可是,以利为核心的游说,为什么只能身份卑微的烛之武来担当,其他的“国之栋梁”都不行?烛之武的游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魔力——他到底怎样以利为核心了?竟能使被晋文公,还有无数秦廷顶级智囊人物洗过脑的秦穆公幡然醒悟,不但彻底打消攻占郑国的念头,而且还派得力干将协助戍守,且一派就是三员得力干将?

这方面,吕祖谦语焉不详。可是细析文本,我们不难发现:烛之武的言说智慧中,至少有两点值得密切关注:

    一是缓急有致的“唤醒”智慧。烛之武劝秦穆公退兵,不是一上来就进行道义上的指责,或直接进入利弊分析,而是先坦承“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表面上看,这是示弱的表现,实际上却是对现实清醒、理性的认知,意在向秦穆公传递一个信息:郑国对这次即将发生的战争后果非常清楚,不存任何侥幸,从而迅速瓦解秦穆公的戒备心理,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满足了对方强国之君的虚荣心。紧接着抛出的一句“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更是打消了秦穆公内心可能持有的“郑国来乞怜”或“郑国来游说”的心理,从而开始有效地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也为接下来的利害分析扫清了障碍。

这是典型的唤醒智慧,看似很柔,其实很刚;看似步步后退,其实是为攻蓄势。既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又激活了对方的兴致,使之不知不觉入我思维之势,一起产生共振。但是,烛之武的唤醒智慧又迥然不同于墨子。相对于墨子以虚拟的舍文轩而窃敝舆舍锦绣而窃短褐舍粱肉而窃糠糟,来类比楚王的攻宋计划,烛之武真是短、平、快地切入了论析核心。墨子重在道义的谴责,烛之武则紧扣“实利”分析。以利唤醒,易于形成思维共同体;短、平、快,则加速了思维共同体、利益共同体的形成。

二是笃实有力的“换位”分析。烛之武之所以能顺利地化游说为警醒,化求助为帮助,很大程度上得力于他钉子般积极而笃定的换位分析——站在秦穆公的立场上权衡轻重,剖析利弊。

这种换位分析按其逻辑顺序在三个层面上展开

1、愿景分析。愿景有二:一是越国以鄙远,很艰难这不难理解,在交通不便利,信息不通畅的冷兵器时代,跨国殖民的难度的确很高。很高的结果就是你秦国的“鄙远实际上是为晋国的“做准备。秦穆公当然心知肚明,所以烛之武没有展开阐述。他展开的只是这一行为的后果——亡郑以陪邻等于“邻之厚,君之薄也一下子点到了秦穆公的敏感处。二是“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很容易。只要秦国罢兵,让郑国存活即可,这搔到了秦穆公的痒处。

2、历史分析。“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这是兜晋文公的老底儿,也是对秦穆公当头棒喝:与不知感恩,出尔反尔之徒合作,危险四伏,岂能轻易相信?言下之意,越国以鄙远的许诺不靠谱。说是历史分析,其实也是人性分析,这显然点到了秦穆公的痛处。

3、“现实”分析。“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东封、西封实际上并未化成现实,充其量只是基于人性、或个别事实的一种可行性分析,但是烛之武断然用了“既”这个表示过去式的词,秦穆公还真的相信了,为什么?无它,晋国“何厌之有的性格太强了,是一个铁定的现实,所以,东封、西封只是迟早的事情——事实上,没过几年公元前627年,秦晋真的发生了肴之战,充分验证了烛之武的论断。这一下子戳到了秦穆公的要害处。他如梦初醒,兴高采烈地与郑国结盟,为了确保烛之武分析的那些不利情形发生,还特地派心腹之将帮助,正说明他对烛之武“现实”分析的高度认同。

“既……若……若……且……夫……既……又……若……”,仅从这些句首连接词或语气词中,我们便不难感受到烛之武缓急有致,腾挪跌宕,扣人心弦的言说魅力。论事析人,一气呵成;指陈利弊,切中肯綮。在为秦国谋利益的旗帜下,巧妙实现了郑国的利益诉求。言说过程中的秦穆公“缺席”,恰恰更容易让人想象出他频频点头,时而惊,时而喜;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的神情。而秦穆公最终的爽快结盟,派将驻守,高兴撤兵,则是将烛之武势如破竹,掷地有声的言说力量推向了极致。唐代刘知儿在《史通·杂说上》中称左氏叙事“跌宕而不群,纵横而自得,若斯才者,殆将工侔造化,思涉鬼神,著述罕闻,古今卓绝。”明代王鳌评道:“词婉而畅,直而不肆,深而不晦,精而不假鑱削。或若剩焉,而非赘也;若遗焉,而非欠也。后之以文名家者,孰能遗之?是故迁得其奇,固得其雅,韩得其富,欧得其婉,而皆赫然名于后世,则左氏之于文亦可知也已。”[]这些言语表现的优势,在《烛之武退秦师》一文中有着极为生动、具体的体现

基于此,可进行如下的教学设计:

1、讨论:一位老迈之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说退来势汹汹的敌军,还使敌人盟军的首领心甘情愿派三员得力大将领兵协助防守,使危在旦夕的郑国刹那间固若金汤,烛之武到底运用了什么样的神奇劝说术?(旨在引导学生抓住“既……若……若……且……夫……既……又……若……”等词,体悟烛之武基于利益的愿景分析、历史分析、现实分析之精妙)

2、揣摩:烛之武为什么一开始要自甘示弱“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如果将愿景分析、历史分析、现实分析调换一下顺序,比如先进行历史分析,大谈晋文公的背信弃义,可以吗?为什么?(旨在引导学生体味烛之武言语表现中的唤醒智慧:柔中带刚,以退为进,既可迅速瓦解对方的戒备,又为自己睿智的换位分析蓄势。为了加强对其言语个性的认知,还可以将烛之武退秦师与墨子止楚攻宋过程中的唤醒智慧进行比较。)

3、想象:在烛之武的劝说过程中,秦穆公是“缺席”的,没有一句反驳或质疑,你能想象出他当时的神情吗?从中,你体味到了什么?侧面烘托在文中其他地方还有吗?(旨在引导学生体悟烛之武气势如虹的自信,一剑封喉的分析力和势如破竹的逻辑力量。让学生寻觅其他的烘托描写,力图使他们围绕“退”这条线索,透过其他人物的语言,来塑造烛之武的过人智慧和舌抵万军的言语力量。

三、在形象塑造视野下的教学观照

本文的人物形象塑造是在“退”线索通过一系列的矛盾冲突完成的。

显在的矛盾冲突,国与国间的,如秦晋郑国秦郑与晋国;人与人间的,如烛之武郑伯子犯晋文公隐在的矛盾冲突,如晤面前的烛之武与秦穆公——分属于不同的政治、军事集团,冲突一点即燃。尽管这种冲突在文本中未置一词,却内含在“退”这条线索之中。上文所说的空白——身为侵略者的秦穆公在听烛之武言说的时候,竟无一句质疑、反驳或不屑嘲弄,这种无冲突的矛盾,更形象塑造的神来之笔

这些矛盾延伸着、交织着、变幻着,却无一例外地指向了烛之武的强悍智慧,过人胆气,十足自信。作为堂堂国君的郑伯竟能向低头认错,求其出马;傲慢霸道的秦穆公竟能被说得心悦诚服,不但主动撤兵,还派杞子、逄孙、杨孙三位大夫协助戍守,使原本危如累卵的郑国刹那间固若金汤;还有连曾经玩秦穆公于股掌,如今势力壮大,见识不群的晋文公,也无奈地发出了一旦趁机偷袭,会陷入“不仁”“不知”“不武”之地的感叹,这些事实无不在烘托烛之武的过人智慧,舌抵万军的言语力量。

    矛盾也折射了那个波诡云谲、杀伐不断的时代面影,而且也皮里阳秋地表现了烛之武坎坷、落寞、悲壮的人生命运。一个对天下大事了如指掌,对强权者人性弱点拿捏精准,不在其位,亦谋其政,不谋则已,一谋惊世的真正智者;一个凭三寸不烂之舌,谈笑间搞定来势汹汹的侵略者联军,使国家免遭灭顶之灾的真正强者,一个使本国国君降低身价拜求,使强国霸主或点头称是,或被迫撤军的真正王者,如果不是国家遭遇危难,很可能终生被埋没,这不是坎坷、落寞、悲壮的命运,又是什么?

佚之狐的“荐退”,不论他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也不论他以前是多次真心举荐未果,还是此次迫不得已而举荐,其实都毫无例外地揭示了烛之武怀才不遇的辛酸、凄凉与悲壮。“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消弭国家危难的重任竟然落到一个地位极其卑微的臣子身上,佚之狐说得越是自信、坚定,越是折射出烛之武近乎一生被弃置的凉——面对郑伯的请求,烛之武多年来积压的委屈、愤激终于冲决而出:“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从壮年到老年,一直被视为“不如人”,不是一生的被弃置,又是什么呢?老到什么程度,冯梦龙在其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中,有过详尽的介绍。小说中的烛之武烛武考城人,三朝老臣,一生未擢拔,在郑国一直担任“圉正(养马的官员应该相当于《西游记所说的“弼马温”吧。被举荐使秦时,已年过七十,须发皆白,身子伛偻步履蹒跚

郑伯的“求退”亦然。晋文公攻打郑国有两点理由:①郑国曾经“无礼于晋”——晋文公出亡过郑时,郑国没有以礼相待;②“贰于楚”——依附晋国的同时,也依附楚国。郑国曾参加了以楚国为首的楚、陈、蔡、郑四国联军,与晋国为首的晋、宋、齐、秦四国联军在城濮交战。楚负于晋之后,郑伯立刻派人出使晋国,与晋结好。同年(公元前632年)5月,还与晋候盟于衡雍。脚踩两只船,不可谓不精于算计;见风使陀,奴颜卑膝,不可谓不老到;以这样的智商和经验,不可能对真正的人才缺乏辨识力——说服烛之武出马的时候,郑伯两句搞定:“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处处击中烛之武的软肋,不可谓不敏锐、机智。以这种识见,以前却一味地地对烛之武熟视无睹,只能说明他自我至上,根本不拿人才当回事。即使眼下低头拜求,也只是将人才当工具使,而非发自内心地将人才视为国之重器,更别说强国之本。这便了烛之武命运的悲剧感。

虽然从乐观的角度看,烛之武的命运类于蝉——蝉十七年的地下等待,只为一个夏季的生命歌唱;烛之武一生的蓄势,终于在生命的晚晴时刻光辉出场。似乎可以告慰了,但不是怀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甘情愿,而是出于国家的利益,士人的大义,不被理解和赏识的孤独感和失落感注定会像毒蛇一样噬咬终生,这是烛之武命运悲剧的写照,也是古代无数被埋没士子充满宿命意味的凄凉投影

基于上述理解,可围绕下述的思考题展开教学——

1、本文的叙事,平静的外表下其实矛盾汹涌,你能看出哪些矛盾?(让学生扣住矛盾,体味叙事的张力,还有在矛盾冲突中刻画人物形象的言语表现匠心。)

2、有人说佚之狐是“绿叶”,甘当烛之武的陪衬人;有人说他是“一只狐”,平时不引荐,遇到危难才把别人当作挡箭牌推出。你怎么看待这些说法?(促使学生体味烛之武壮志难酬的悲剧命运。)

3、郑伯那样有思想,会说话,为何一直不重用烛之武?从中,你看出了什么?(深化对烛之武坎坷、落寞、悲壮命运的理解。)

4、有人说,烛之武的命运颇为相类——蝉十七年的地下等待,只为一个夏季的生命歌唱;烛之武一生的蓄势,终于在生命的晚晴时刻光辉出场。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为什么?(继续强化对烛之武悲壮命运的理解,同时体会:这也是古代所有怀才不遇知识分子的命运写照。)

四、观照与营构的学理依据

以“退”为标识的叙述线索,绝非原始事件流水账的机械呈示,也非仅是理论家们所津津乐道的内含“因果逻辑”,而是寄寓了作者对人性、命运、历史的深邃思考,体现了作者极为复杂、艰辛的言语表现匠心——看似简单的事件叙述,其实背后隐含了形式创制的诸多秘妙,一如鲁迅在《致董永舒》中所说的那样,是文章的“极要紧,极精彩处”[]。为什么荐退、求退、逼退的笔墨都很淡,唯独说退的笔墨很浓?为什么在其他事件中让矛盾凸显,而在“说退”一事上却使矛盾悄然蒸发?为什么退秦师之前写到了烛之武的委屈和愤激,退秦师之后却对他的情感描写付之阙如?既然要突出烛之武卓荦的才华、胸襟和胆识,为什么还写他的看似小肚鸡肠的推辞?其间的烘托、剪裁、留白,以个体事件折射时代风云和怀才不遇的抑郁命运等很多艺术追求,均可在文本的字里行间,一窥消息。

赖瑞云教授指出:“文本解读和文本解读教学的全部重心应放在歌德说的意蕴、形式这两层,而不是在第一层,即‘人人可见’的表层上滑行。”[]《烛之武退秦师》一文的教学扣住留白艺术,情节、修辞、形象塑造等多重视野下予以观照和营构,引导学生感受那个时代的战争风云,触摸不同人物复杂、多变的个性,体悟主人公舌抵万军的言说魅力,以及一生被弃置的荒寒命运,还有作者苦心孤诣的言语表现艺术,正是为了着力于意蕴层和形式层的揭秘。

朱自清先生研究瑞恰慈的诗歌时曾这样谈到:“他(瑞恰慈)说语言文学的意义有四层:一是文义,就是字面的意思;二是情感,就是梁启超先生说的‘笔锋常带感情’的感情;三是口气,好比公文里上行、平行、下行的口气;四是用意,一是一,二是二是一种用意;指桑骂槐,言在此而义在彼,又是一种用意。他从现代诗下手,是因为现代诗号称难懂,而难懂的缘故就是因为读者不能辨别这四层意义,不明白语言文学是多义的。”[]谈的是诗歌鉴赏,其实文章鉴赏和教学同理。文本解读和教学如果仅停留在字面意义的层面,而忽略了对口气、情感、用意的揣摩,是很难窥得创作之堂奥的。 

【注:本文发表于《福建教育》中学版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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